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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奈良》經典影評集

時間: 2020-09-01 11:31:04 | 來源: 諾克文章網 | 編輯: admin | 閱讀: 9次

  《又見奈良》是一部由鵬飛執導,吳彥姝 / 國村隼 / 英澤主演的一部劇情類型的電影,特精心從網絡上整理的一些觀眾的影評,希望對大家能有幫助。

  《又見奈良》精選點評:

  ●3.5,開場那個動畫實在是不明所以,而且前半也都顯得太過"正常",好在聾啞開始幾個精彩的段落拉了回來,結尾三人走路配上鄧麗君帶著口音的日語歌是全片最佳一場

  ●三星半 年輕一代里和陳哲藝導演齊頭并進的只有鵬飛導演。鵬飛、英澤……他們都太棒了。沒想到肉食店的店員就是鵬飛自己扮演的。

  ●#siff2020# 滿足期待,依舊發揮穩健,延續了前作“找尋”的母題和創作上的巧思,凝視,行走,繼續用溫柔的喜劇風格來包裹傷痛,同時進一步拓寬人物關系的可能性。一個模糊了身份的人,一個只存在于記憶中的人,姓名不只是身份的象征,更是存在的依據,在尋找的過程中,麗華不再是一個麥高芬式的符號,更是一個串聯國別文化、集體記憶、傷痛歷史的橋梁。沒有膠卷的相機是復刻歷史的幽魂視角,也是溝通現實與回憶的那道門。《菲洛梅娜》式的文化寓言,永遠存在于那些被遮蔽的深層角落里。

  ●@SIFF2020 踩雷。

  ●3.8 SIFF 觀感最佳的一部華語新片

  ●3.5

  《又見奈良》影評(一):給倔強的奶奶

  情節上看似風平浪靜,實則都在內心暗自較量。只說說奶奶這個角色吧,孤身一人踏上去奈良尋親的她,面對完全陌生的新國度、投靠遠房晚輩去尋找一個沒有血緣、失聯多年、卻被自己從小撫養長大的異國遺孤,是需要莫大勇氣的。母親也許只想在死前見一面孩子,出于舔犢情深的本能;失聯的孩子卻有多種可能性:生活的艱辛、身份認同上的疏離、生命的意外都有可能是造成失聯的原因,說實話看的過程中我很怕失聯多年的女兒突然出現,給出一個物是人非的交代,但又很期待奶奶可以在街角的酒屋或者是日料店,突然抬頭就看到想要找尋的她,觀影全程都是彼此糾結的。

  全片憑借奶奶這位母親尋親的動力一路步履不停,循著養女遺留在人間一點點的蛛絲馬跡走遍了奈良…一直走下去。

  這片帶給我的情緒很復雜,想起了我的奶奶。上次她來到一千公里之外,我生活的城市,她很好奇地想把每個景點都走一遍,甚至走得都比我還健朗,在每個景點前留影,一點也不顯疲憊。在奶奶歸鄉時,她對著我說了一句,年紀大了這次回去就不出來了,哪兒也不去了,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來北京,每一眼都是最后一次,多看一眼算一眼。奶奶回家后,我也只能一年見她一次,一次五天,算起來,我也算是她生活中的“失聯人口”了,這輩子掐指算算,還能有幾個五天啊。

  再次想我奶奶,所以我想去理解片中奶奶的倔強,一旦放下,不知又何時,才能夠“又見奈良”。

  《又見奈良》影評(二):《又見奈良》首映見面會場記錄

  

鵬飛導演致謝(省)

吳彥姝致謝:我到奈良沒有找到我的女兒,但是我在上海找到了你們。你們是我們這個片子的第一批觀眾,上海觀眾是我們的福氣,上海是我們的福地,謝謝大家。

英澤致謝(省)

主持人,觀眾提問環節

主持人:我想問一下導演,最初創作這個項目的初衷是什么?而且我們看到這是賈樟柯導演以及河瀨直美導演作為監制,而且題字也是河瀨直美導演,給到我們很多幫助,可以聊一下嗎?

鵬飛導演:影片的開始實際上是我上一部影片《米花之味》參加奈良國際電影節,也就是河瀨直美的電影節,那就有一個機緣和她合作下來監制這部影片。因為中日合拍,所以河瀨直美也找到了她的好朋友賈樟柯導演,那就一拍即合開始合作。

鵬飛導演

主持人:選擇這樣一個題材是你決定去做的嗎?

鵬飛導演:對對對,當我知道我要拍一個中日合拍的影片的時候我在想,因為中日之間有很多的歷史,很傷痛的歷史。所以我決定我要拍一個這種大背景的題材,我一開始就決定拍一個可以說是反戰的題材,展現人性的光輝。所以我就想來想去,查了很多資料,后來就決定拍遺孤與養母的故事。

主持人:接下來我想問一下吳彥妹老師《又見奈良》的故事哪里最打動你?

吳彥姝:我覺得就是尋找。整個尋找的這個過程體現了一種友愛,體現了母親的大愛,體現了中國人民與日本人民之間的一種友愛。所以我覺得這個尋找是建立在愛的這條線路上的一個表現。

主持人:我們再來問一下英澤,這次是與吳彥姝與日本演員國村隼兩位老師合作的感受如何?跟兩位有學習到什么嗎?

英澤:真的學習到很多,很感恩能有這樣的機會。其實我和吳老師有很多的對手戲,有她在的時候我感覺入戲什么的都非常簡單,她就像一位奶奶在我面前,然后又有一些親切與可愛,我也很感謝吳老師對我的一些鼓勵,包括國村隼老師對我的日語很大的幫助也有很大的鼓勵。

觀眾問答時間

觀眾A:我沒有想問問題只是想發表一下感想……我覺得這部電影做的最好是它的聲音,它對于聲音的運用特別好,無論是寺廟大鐘敲打的聲音,還是唱戲的戲腔,與最后鄧麗君的《good bye my love》響起的時候我覺得我雖然沒有異鄉的情結,但我會很容易代入到故事里面去共情,去流淚。謝謝導演……

鵬飛導演:謝謝你。實際上你剛提的寺廟撞鐘與鄧麗君的歌曲,其實它都是一個中國文化與日本文化的融入。一開始我去看景的時候,我日本的同事帶我去這個地方看了很多的景,很多都是神社,我去到神社覺得很陌生,很不自在。有一天去了當地的寺廟,我就覺得很有安全感,很熟悉,有回家的感覺。包括鄧麗君的歌曲也是,她在中國與日本都很紅,唱同樣的旋律但用兩種歌詞,帶給我一種熟悉感吧,我相信也是麗華與這些遺孤在他鄉聽到的歌曲。

觀眾B:感謝導演呈現給我們這么優秀的一部作品,你的前作《米花之味》還有與蔡明亮導演合作的《郊游》,我一直特別喜歡你。然后,我想問的是你創作時一些小的細節,比如說這里面有很多的小巧思,我想知道這些巧思的靈感來源在哪?比如兩位老年人在互換照片的肢體動作,包括無實物的唱戲,這是一種比較幽默的呈現方式,不會太過于沉重或者刻意,我想知道導演創作的方式與靈感的來源。

鵬飛導演:其實這是一個很悲傷的題材,如果把它拍的很煽情也好,很悲痛也好,我覺得會比較簡單一些。但如果拍輕盈一些,有一點生活中的幽默,我希望以這種方式來表達,讓觀眾觀看時沒有太大的負擔,但是能體會到背后的沉重。關于創作上,我都是根據親身體驗來的,我在19年全年都在日本待著。在奈良與我的同事真的去尋找一些遺孤,你說到那個唱戲這段,其實我們是在深山里找到了一對遺孤,和他們聊著聊著就拿出一把二胡來,一邊拉一邊唱,拉的很難聽,我都不知道唱的哪出戲,但是他拉的滿頭大汗,眼睛里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所以我想說這些遺孤雖然生活在日本但是接受的是中國的教育,中國的文化,以這種方式呈現會把他們的命運感代出來,在日本生活的遺孤他們的生活條件其實并不好,沒有太多樂器的方式來進行,用唱腔的方式來回憶中國,而奶奶與老警察的戲是即興發揮的。

觀眾C:我有兩個小問題,一個是我在這部電影里看到很多有趣的聯系。比如永賴正敏在河瀨直美導演的作品《光》里飾演一位盲人,在這部電影里是一位聾啞人。包括吳彥姝老師之前在《相愛相親》里也是一位思念的人,思念逝去的人。我想問一下導演這些選角,有沒有一些可以分享一下如何選角與他們之前的作品有沒有聯系。還有一個問題是國村隼老師與英澤在車內的對話被電話打斷了,我想知道是不是還有沒說的東西被表達出來?

鵬飛導演:選角方面我倒是沒有想到他們之前的電影,只不過我可以和大家分享與國村隼老師的故事,當時我看劇本的時候,河瀨老師就問我說日本老警察角色我可以幫忙找哪一位角色合作,她給出了幾個選項,第一個就是三浦友和,第二個是演《深夜食堂》的小林薰。當時我就掏出手機來說我想找他(國村隼),因為我覺得三浦友和先生對我來說太正了,這樣一個正派氣質去演有點兇的不太合適,一個很正的人去做一件好事可能沒有國村隼老師這樣打動人,有意思,有反差的感覺。還有一個問題是車里的一句話是問小澤為什么沒有回中國,這樣就能找到親戚。那我覺得這一點是小澤這一角色包括這些二代三代遺孤面對的問題,就是我在這邊不習慣,但我為了賺錢也好生活也好等等……他們有一些苦衷,難以啟齒,所以我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也是想告訴大家戰爭帶來的傷痛并不是說在當代就能完結的,它會延續到很多代之后。

觀眾D與主持人:導演是如何讓你的劇本更扎實,有沒有真實的還原當時真實的一個情況。

鵬飛導演:實際上我們有兩對演員是真實的遺孤后代,一個是飛機場的老先生,還有一個唱戲的女士,但他們是二代遺孤,他們飾演的是他們的父輩,所以大家也是能看到真實的遺孤的狀況與狀態。我在寫劇本之前把所有關于中國養母的書都看了一遍,有很多很感人的故事,讓我印象深刻的是這些書采訪每一個養母,問每一個養母他們的愿望是什么,她們就說我們的愿望是去日本看孩子,至少看看孩子的故鄉是什么樣子,但實際上很少很少的養父母能去到日本完成這件事,所以我希望用電影來完成他們一個夢想。

  《又見奈良》影評(三):《又見奈良》:厚重的現實和輕松的影像

2019年的中秋節,我接到一個電話,是鵬飛打來的,他說《米花之味》剛在奈良國際電影節拿到了觀眾選擇獎。當時我正在前往玉淵潭的路上,打算在那賞月。聽到這個消息,不知何種原因,夜色突然變得溫柔起來,澄圓又明亮的滿月高掛夜空。當時不曾想到,“團圓”會是鵬飛下一部電影的主題,這似乎是冥冥中注定的。

然后,我聽聞每屆奈良國際電影節都會在當年獲獎導演中選擇一位,資助他拍攝下一部電影,并提前選為下一屆奈良國際電影節的開幕片。幾位獲獎導演得先向電影節組委會提交一份劇本大綱,組委會從中選出最優異的劇本,電影最終將由奈良國際電影節主席、日本著名女導演河瀨直美監制。

我不知道鵬飛后來是怎么想到“日本遺孤”這個題材的,當他跟我談他的新劇本時,《又見奈良》的故事構型、主要人物都已經具備了。鵬飛當時構想的故事以“尋找”為敘事動機推動——一個在日本留學的二代遺孤接到奶奶來日本找她日本養女的消息,兩人在一位日本退休警察的幫助下展開尋找之旅。當然,與這個原初的劇本相比,《又見奈良》最后呈現的內容更加豐富和立體。我沒記錯的話,當時的片名還叫“再見奈良”。

不出意外,《又見奈良》的劇本被奈良國際電影節的組委會選中了。故事聚焦被忽視的邊緣群體——日本遺孤,反思歷史遺留問題,探討非血緣親情,具有厚重的歷史價值和現實意義,我想這是組委會青睞《又見奈良》的重要原因。當然,不排除故事將奈良這座城市巧妙納入其中,對于奈良國際電影節組委會來說,這屬于加分項。

為了創作這個劇本,鵬飛特意跑到日本采訪在中日建交后歸國的日本遺孤,在奈良當地體驗生活,還閱讀大量相關書籍。在采訪過程中,鵬飛注意到許多有趣的事件和細節,這些素材不少都出現在電影中。比如他觀察到,大部分日本遺孤仍然說一口大碴子味濃厚的東北話。有一次,他跟我說,他采訪一戶在深山務農的遺孤家庭,男主人當時正在屋后的田地干活,女主人在屋里向他喊話“老伴!”,男主人回“嘎哈?”,“家里來客人了。”這些非常生動的日常對話,都成為電影的素材。

三位主演:英澤、吳彥姝、國村隼

體驗生活,然后創作和修改劇本,是鵬飛一貫的創作思路。為了拍攝《米花之味》,鵬飛曾花一年時間在云南滄瀾的傣族寨子生活,與當地人親密交流,潛心劇本創作。《米花之味》富有傣族風情的人物和對話,以及當地人在城市與鄉村、宗教與習俗間面臨的掙扎,都是他親身體驗后觀察到的現象。這樣,才有了《米花之味》質樸自然、靈動幽默的趣味。電影需要創作者花時間醞釀,然后等待發酵。

由于不少第一代日本遺孤已經離世,即便幸存,普遍也在70歲以上。如果將《又見奈良》的時間放在當下,奶奶的角色便無法成立。出于這種考量,故事發生的時間最終選在2004年,這樣選擇80歲左右的演員扮演奶奶,才是合適的。時間的前移對影片最后的拍攝提出了嚴峻挑戰——即如何用現實的布景來正切地還原2004年當時的環境?《又見奈良》做了一些模糊化的處理。

《又見奈良》整個項目的運作時間并不長,前后加起來不超過一年。從去年五六月份完成劇本,到籌備劇組,再到確定拍攝時間,用了短短幾個月時間。去年十一月份,電影正式開機,全部場景都選擇在日本拍攝,拍攝時間前后僅有十九天。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完成拍攝,并且全程與日本本土的工作人員合作,對鵬飛和他的中國團隊都提出了巨大挑戰,這意味著他得適應日本電影人的工作方式和工作效率。

好在,《又見奈良》背后的團隊陣容堪稱強大,延續了《米花之味》的劇組成員。廖本榕是蔡明亮的御用攝影師,再次擔綱《又見奈良》攝影師一職;剪輯師陳博文曾參與楊德昌的多部電影,還有榮獲十余次金馬獎最佳音效的杜篤之、北野武御用配樂師鈴木慶一……因為是中日合拍,河瀨直美找來了好友賈樟柯一同監制。鵬飛個人的導演才華和強大的幕后陣容,保證了《又見奈良》最后的成色。

《又見奈良》依舊施展著鵬飛過人的喜劇天賦。此前看過幾遍《米花之味》,每一次重看都會被電影里富足的幽默與俏皮逗樂,《又見奈良》再次讓我堅定相信鵬飛會為中國的喜劇電影帶來新驚喜。鵬飛有能力創造新的中國喜劇類型,從而將中國喜劇從相聲、小品等依賴語言的喜劇模式中走出來,建構一種僅僅由影像設計完成、并依賴影像推動的新喜劇,這是鵬飛從他心儀的導演北野武和伊利亞·蘇雷曼(《必是天堂》)學到的東西。

《又見奈良》第一場酒館的戲就把我逗笑了。由國村隼扮演的退休警察一雄搭訕在酒館兼職的二代遺孤小澤(由英澤扮演),一雄說小澤長得像他的女兒,菜做得好吃,小澤回說菜不是她做的,然后正在掌勺的廚師來了一句,“我也像你女兒嗎?”這段對話具有十足的鵬飛趣味,瞬間就能把人逗樂。酒館的戲也奠定了整部電影的敘事基礎:一雄之所以愿意幫助小澤和奶奶(由吳彥姝扮演)尋找“麗華”,原因是他在奶奶身上看到自己的鏡像,小澤如同他失蹤的女兒,在情感上產生共鳴。

電影中最讓人意外、同時也讓人開心暢快的是陳奶奶去肉食店買東西,她與鵬飛扮演的店員上演了一場妙趣橫生的“動物交響曲”。由于陳奶奶不懂日語,只能通過擬音和動作表情達意。面對琳瑯滿目的肉食,陳奶奶只能通過模擬動物的鳴叫來向店員求證是不是她想要的肉食,店員也以同樣方式回應陳奶奶。這場不涉及人類語言的“動物交響曲”,將觀眾拋回了原始的動物世界,意蘊盎然。還有小澤買回螃蟹后,本想犒勞奶奶,奶奶偷偷摸摸地拿去放生,小澤告訴奶奶這是海螃蟹。

可以說,《又見奈良》充斥著鵬飛個人的趣味,他擅長通過一些獨具特色的小設計來讓電影變得輕松有趣。一雄領著小澤和奶奶尋訪當年與他共事的同行,打聽麗華的事,同事因為醉酒昏迷被送上救護車。這時,同事的手機響了,麗華的消息很可能就在這通電話中。為了獲得電話那頭的消息,情急之下的一雄故意讓陳奶奶失去知覺,以此轉移醫務人員的注意力,從而將電話拿到手。

通過文化差異和語言不通創造幽默,還表現在電影快結尾的時候。永瀨正敏扮演的聾啞人說他能聽懂唇語,奶奶一時高興,直接用普通話與他交流,結果永瀨正敏告訴奶奶,他只聽得懂日語的唇語。陳奶奶不懂日語,但在年輕時學過俄語。當小澤的前男友到小澤租下的屋子取回自己的東西時,陳奶奶一時情急說出了俄語。由于俄語“再見”的發言與日語“混蛋”的發言類似,兩人在離別時產生了誤會。電影快結尾的時候,一雄和奶奶坐在長凳上互相展示合影的場景是全片最感人的橋段之一,兩人由于語言不通,只能借助神態和姿勢表達自己的意思。這個長鏡頭通過對稱的構思獲得了意外的趣味,讓人會心一笑。

我想這些橋段會長久地留駐在觀眾心中,它生成幽默方式不是借助語言,而是通過神情和動作來實現。可以說,文化的差異和語言的不通對鵬飛創造幽默非但不是一種限制,反而成為他潛在喜劇天賦的釋放。在摒棄語言的情況下,鵬飛盡情施展他構思妙趣場景的才能,無疑在潛意識中對北野武和蘇雷曼兩位喜劇老師做出了回應。

日本遺孤的話題是厚重的,尋找養女的故事是哀傷的,但鵬飛可以在厚重和哀傷的生活底色上暈染出源源不斷的趣味。鵬飛沒有將《又見奈良》處理成一出悲苦劇,通過煽情感動觀眾,這是這部電影本身很可能走向的基調。在當下中國的語境中,煽情的電影最容易引起關注和熱議。但鵬飛天性并非一位悲情之人,《又見奈良》沒有被處理成悲苦的電影,反而有了新意。但這并不意味著《又見奈良》中悲傷的情緒沒有被表達出來,悲傷被克制后以哀婉的形式呈現。《又見奈良》仍然感動我們,只是感動方式與慣常的感動模式不同。

鵬飛獨辟蹊徑地以一種輕松幽默的方式處理厚重的歷史題材和悲傷的情感話題。一如《米花之味》,在艱澀的生活底色和落后的鄉土環境中,同樣能成長出可愛的人和可愛的事。對于《又見奈良》,我們記住了一雄、記住了小澤、記住了奶奶,甚至幾位出場不多的配角,他們讓我們油然而生一種興趣,去探索角色在銀幕外的生活。他們好似來自現實生活,不會隨著電影的結束而消失。這是我看鵬飛電影的感覺:看完還想再看一遍,因為我想再次體驗電影里那個有趣的世界。

在評析《米花之味》時,我曾提到“反現實”的概念,來說明一類新電影在表現現實的時候拋棄了向下俯看的視角,以及粗暴對待底層民眾和弱勢群體的事實,轉而以一種迂回又超越于現實的方式來回擊現實本身。在《又見奈良》中,我們再次見到了這種處理現實的方式。當大多數中國電影都深陷在“賣慘”的窘境,這種“反現實”的技法便愈加顯露出其現實意義和藝術價值。

同樣,《又見奈良》也給予了我構想一類新影像類型的靈感,我愿意稱其為“輕影像”。“輕”源自法國哲學家吉勒·利波夫斯基提出的概念。在《輕文明》這本書中,吉勒·利波夫斯基系統闡釋了“輕”如何滲透在當下社會各個層面。他認為,在超現代時期(Hypermodern Times)中,隨處可見人們對“輕”的崇拜:生活消費、瘦身健康、材料科技、藝術、時尚、建筑設計、家庭與性、政治與思想等一切都越來越趨向于輕。

電影同樣如此,“輕影像”伴隨著21世紀而來,是未來電影的一種大趨勢。鵬飛的電影以其輕松、俏皮的特質,可以作為“輕影像”的代表。我還能想到泰國青年導演納瓦彭·坦榮瓜塔納利,他的電影也具有鮮明的“輕影像”特質。至于“輕影像”與我們平時常說的“小清新”有何區別?我想需要專題長文來探討。如果要選擇一位導演來代表新世紀第二個十年電影藝術的發展,我想我會選擇納瓦彭·坦榮瓜塔納利,他的電影即“輕影像”最佳典范。

【陀螺電影】

  《又見奈良》影評(四):導筒× 導演 鵬飛:跟隨鄧麗君的歌聲,在日本古都尋找電影與人性的珍貴回響

  

グッドバイ?マイ?ラブ鄧麗君-鄧麗君璀璨東瀛原音集鄧麗君這首名曲將出現在電影《又見奈良》片尾

青年導演鵬飛第三部長片《又見奈良》于2020年7月31日在第二十三屆上海國際電影節金爵獎單元舉行世界首映。導演鵬飛,演員吳彥姝、英澤、張巍出席映后見面會。

電影講述年近八十的老婦人陳惠明趁孫女小澤在日本留學時,赴奈良尋找曾經收養的日本戰后遺孤的故事。影片以舒緩、清新的公路片節奏,將奈良當地親切、美好的風土人情與尋親故事結合在一起,打造出一段獨特的中日情誼。

影片由賈樟柯、河瀨直美兩位中日名導聯手擔任監制,因故未能前來的兩人都發來視頻問候,河瀨直美說她認為,《又見奈良》凝視了過去的歷史,也希望能點亮共同的未來。賈樟柯則透露,他第一次看到劇本就被故事中的大愛打動——“它是超越國界的,也超越了歷史文化,我想大家都會深深地被這個故事所感染。”

據悉,《又見奈良》有望在中日兩國公映,正如河瀨直美所說,“希望影片能夠為中日兩國未來的交流和友誼助力,這也是我、賈樟柯導演以及鵬飛導演創作這部片子最大的初衷。”

「導筒」帶來鵬飛導演專訪,一起深入這部中日聯合制作的反戰影片的精彩幕后故事。

專訪正文

導筒:

一開始你是怎樣有機會開始創作《又見奈良》這部作品的?

鵬飛:

一開始是我的上一部影片《米花之味》入圍了奈良國際電影節的競賽單元,然后他們有一個這樣的傳統,就是你在那邊獲獎了,就有機會跟河瀨直美導演合作一部影片,她來制片,然后要求是全程在奈良拍攝。

鵬飛在奈良電影節獲獎

那一年《米花之味》有獲獎,并且當時總共是有4個獲獎者,這四位需要在兩個星期內每個人寫出一個劇本大綱,給到奈良電影節來選,看哪一個比較合適拍攝。我覺得自己很幸運,最終被選中了,當時我就選擇了一個收養了日本遺孤的媽媽去日本尋找女兒的故事。

《又見奈良》主創在上海國際電影節

導筒:

你是如何準備這個故事的?前期有做怎樣的背景調查?

鵬飛:

我大概是2019年初去的日本,算是體驗生活,在那居住了一段日子,然后去尋找聯絡這些遺孤,也走訪相關機構多了解一些關于遺孤的歷史和故事。后來我開始著手寫這個故事的大綱,同時也入選了香港國際電影節的創投,在那里碰到了去參加影展的賈樟柯導演,因為是中日合拍,所以河瀨導演認為要找一個中國的制片公司一塊來做,需要找一個聯合監制,她正好跟賈導是好朋友,然后一拍即合就定下來了。這個故事和題材本身比較少人去關注到,而且也是一個反戰的,呼吁和平的作品。

賈樟柯與鵬飛,河瀨直美一起進行視頻會議

導筒:

去了日本開始體驗生活這段時間當中,有沒有一些比較有意思的經歷?

鵬飛:

我19年其實大部分時間都在日本的奈良生活,電影節給我提供的駐所,還有一個會講英文的同事,然后我在北京的時候把所有的關于遺孤的書都買了,然后還看了《大地之子》《小姨多鶴》等一些跟這段歷史有關題材的電影和書籍等等。

《大地之子》(1995)

我也大概知道有哪些關于他們的日本機構,所以在日本同事的幫忙下,就找到了奈良當地的“歸國者協會”,首先我們是聯系到一個成人日語學校,里面有一堂課,每周六下午給遺孤們上課,我們認識一個老師,他帶我們引薦歸國者協會會長——叫張文成,是一位75歲的老先生,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的印象很深刻,在一個福利機構,很多日本的大媽在那邊做飯,然后裝飯盒裝便當,我就問做這些便當是干嘛的,原來這些老大媽是給年紀更老一些的大媽,主要是孤寡老人送餐,一星期一兩次,張先生當時就在福利機構里,得知我是從中國來的,一口的家鄉口音就出來了,之后便帶我們去遺孤上課的地方,那邊大概有三四十個遺孤后代,我也了解到要找1代遺孤很難了,基本上都是2代3代,甚至4代都有。

《又見奈良》片場——外國人日語課堂

這些遺孤大多是四五年前后留在中國的。在東北牡丹江,王家屯等地的較多,72年中日建交之后,八幾年他們開始陸陸續續回國探親、尋親。有選擇回去日本的,日本就會恢復他的國籍。那個時候他們都已經四五十歲,都已經有第二代了,甚至有的都有第三代,所以2019年,我所看到的在奈良這個學校里面多是七十幾歲的二代遺孤,他們的日文都說的不是很好。

讓我挺有感觸的是,他們的老師會讓他們每周寫一篇作文,用上新學的日文,很多的人寫的都是他們在老家中國老家的生活,表達一個對家鄉的思念,或者說是一個對童年不可忘卻的思念,好像在日本是他的異鄉的感覺。如果沒有這一場戰爭的話,他們是長在日本的小孩,他們不用去這樣在老年時候彌補他的童年。

最終我們也想方設法在奈良找到一對一代遺孤夫婦,他們住在離市區很遠的山里面,之后找到他們的住所,我就從窗戶往里看,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奶奶看著我,她一開門我就趕緊先說話,我說“奶奶您好,我是從北京來的,來看您來了。”然后她的眼淚唰一下就下來了,握著我的手說:“終于有人想起我們來了。”他們有一畝三分地,能種點吃的,她的丈夫正在地里干活,老先生姓劉,拿著鋤頭有點害羞,也高興能說中文,腳一直在踢著鋤頭,講述自己的過去,那一刻我挺有感觸的,像是這段歷史一下全到眼前了。

七八十年代的時候了,他開始知道自己是日本人,但也沒想回日本,在中國已經習慣了一切,后來好像是養父母都不在了,自己身體也不好,就選擇回日本尋親了。他是1993年3月11號回國的,我用在劇本里。

45年日本戰敗剛走,老百姓就把遺孤收過去撫養,這是無法描述的人性的光輝,隨著遺孤的采訪越來越多,我越覺得這是一個很有力量的一個主題。我們劇組中有幾個過來幫忙翻譯的女士,都是三代遺孤,她們跟我說是十幾歲來的日本,但日本社會很難融入,何況是他們這樣的背景。

《又見奈良》海報

導筒:

影片拍攝大概是怎樣的周期?

鵬飛:

其實這部片子我覺得拍得挺快的,刨去休息,我們實際上只拍了19天,因為種種原因,時間就會比較緊張。

導筒:

這次跟日本的電影制作團隊合作,有怎樣的特別之處?

鵬飛:

首先說一下河瀨直美導演,我很有幸能認識她,她給我的感覺是非常“狠”的人,對于電影上,對于藝術上,她認定的事一定會完成;生活中她很開朗很愛笑,但是要談到她的創作,就會非常有主見,工作狀態下她把時間都安排得滿滿當當,作為監制,她給我很多自由,會是引領我一下方向,但是很尊重年輕導演和作者的想法,在她的引薦下,當地政府也給了我們很大支持。

河瀨直美與鵬飛

這部影片里有很多的工作人員都是河瀨導演一直合作的。比如說美術指導節子小姐,是非常細致的一個人,也非常的謙遜,很盡責,為了拍這部片子,我在日本的時候,她去長春待了很久,去看那邊的風貌,人的感覺等等,也帶回來一些老的道具,對于現場很多選景,她都會手繪精美的場景圖,配合我需要的年代設定去尋找對應的材料物件。

《又見奈良》手繪場景圖

還有我們的錄音指導森英司先生,也與河瀨直美合作十余年,當我在北京金知了進行后期混音工作時,混音老師問,我們的錄音師是不是年紀很大了,我說您怎么知道的,混音老師曾經為張藝謀等等名導合作,她說從森英司收錄的聲音當中能聽到無數的細節,水流,風,樹葉等等的聲音,設計在不同的方向和角度,充滿層次,日本那種強烈的匠人精神都在其中馬上能體現出來。

錄音指導森英司先生在《又見奈良》片場進行收音工作

導筒:

兩國工作人員合作會有怎樣的收獲和挑戰?

鵬飛:

在日本拍戲其實不是很容易,原因在于他們把制片工作安排得非常細致,每一天甚至每個小時的規劃都整整齊齊,但與此同時,對我來講靈活度會差一些,可能很多日本組員的個性就是不愿意給別人添麻煩。

美術組自制的通緝犯海報

所以在一個場景上,有些時候我們沒有辦法有更多的時間去拍攝。在中國,如果你想在一個場景多拍一段時間都是完全有可能的,可以想辦法去交流,但是在日本,在制片組或者是第一副導演這邊就給你擋住了。

穿綠色外套的為《又見奈良》第二副導福島先生

劇組的第二副導福島先生也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很有耐心,就算在我們時間壓縮得很緊的情況下,他還盡力把每一件事情講清楚,拍攝有條不紊在進行。在開拍的第二天,我遇到一個最大的問題還是交流的問題,就算是用對講機,然后旁邊有翻譯,但是有時候難免出錯,所以我們為了節省時間,就把一些簡單的指令做成了肢體語言,這樣更快的來交流。

《又見奈良》在公園里拍攝孩子的戲份

導筒:

日本劇組在哪些細節上讓你覺得很值得學習?

鵬飛:

在我們拍攝過程中,每到一個地方,制片組都會支起一個桌子,用于給工作人員一些補給,咖啡、茶、巧克力、餅干、蛋糕等等,而且每天更換品種,給大家帶來了很好的支援和緩解。

日本的制片組會在片場準備裝有零食和飲料小推車

日本劇組不會定點吃飯,你得拍完規定這場戲,上午的內容,就算拍到下午3點,拍到4點也都餓著,拍完了才可以吃,然后飯都是冷的,因為劇組有很多年邁的前輩,冷飯對他們身體不好,日方也尊重中國的做法,盡量定點吃飯,想辦法把食物加熱。

日本的制片組中文為大家發放餐食,因為奈良盛產柿子,所以每餐都會有柿子

導筒:

當時兩國劇組成員日常是在一起生活嗎?

鵬飛:

河瀨直美導演可能人文關懷更濃厚一些,所以她希望大家住在大的鄉村別墅里面,大家住在一起,然后一起吃飯,早上醒來互相道早安,然后一起喝咖啡吃早飯。然后晚上回來大家休息的時候,也是見面可以一起討論,這樣劇組迅速成為一個家庭。

另外,奈良當地人的幫助也讓人十分感動,比如在寺廟里拍戲的時候,會有很多大媽來幫劇組制作熱的炸雞,味增湯和米飯,都是義務幫忙,我們的主要拍攝地御所市的副市長不厭其煩地帶我們去尋找拍攝場地,在結尾那場重大的祭祀戲中,當地政府幫我們找到了數百名村民參與拍攝,非常不容易。

導筒:

奈良這座城市給你留下怎樣的印象?

鵬飛:

奈良是日本早先的首都,那里有很多鹿,鹿被視作是神派來保佑這個地方的使者,滿大街都隨處可見,我們的影片里也會出現。奈良沒有高樓大廈,跟東京大阪等大城市都完全不一樣,很多精致的小矮房子。

拍攝期間在奈良街頭漫步的鹿

喜歡電影的朋友,如果去了奈良,我覺得也會立刻想到很多上世紀日本大師的作品,奈良保留了很好的日本風貌,佛教的元素在奈良也非常盛行,并且佛教文化可以串聯中日悠久的歷史記憶,在我們的影片中也會有體現。

熱愛學習漢語的日本組員們,都準備了專門中文學習小冊子

導筒:

這次是您跟英澤的第三次合作,那么這次合作會有什么不一樣的感覺嗎?

鵬飛:

英澤這一次是演一個日本遺孤二代,實際上她不會說日文,影片中說的這些日文都是她短時間內跟著我們的日語老師背下來的,所以非常辛苦。但是她的語言能力很強。那么短的時間內,要背下這么多日文臺詞,斷句,還有情緒都得到位,真的是非常不容易。所以這次對于她來說,也是一種很大的突破。

英澤在《又見奈良》上海國際電影節紅毯

我們之間合作過兩部影片了,相比《米花之味》這次有更多的默契,而且我知道她是一個要求非常高的一個人,交給她一個工作,我說差不多可以了,但是她要做到更好,時刻在追求更高的水準。

鵬飛《米花之味》(2019)

在拍戲過程中,因為我對她的表演方式很熟悉,我也很喜歡這種很自然的表達方式,盡量讓她自由發揮。但是這一次她碰到的是兩位非常有經驗的老先生和老奶奶,我知道她一定是有壓力在的。當然了,最終的壓力變成了動力,讓他們的表演迸發出更多我想要的東西。

導筒:

這次您請到了吳彥姝老師來參與這個項目,對于她的表演您有什么感受?

鵬飛:

實際上一開始,吳老師是沒有檔期的,但是她看過本子之后就很喜歡這個角色,也很喜歡這個故事。于是她就跟我說,算了,時間我們擠一擠,我們一起把這個事情完成。就這樣她就來到了日本,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演員。

《又見奈良》中的尋親三人組

在現場也是,因為奶奶很有經驗,知道如何調整表演的情緒。有一次因為現場出現了一些問題,英澤就有些心理壓力。奶奶不僅自己沒有被影響,還安慰英澤,給她鼓勵,幫她調整狀態。最后那場戲兩個人的發揮都非常的好,非常自然。我也是很感動,也很感謝可以遇到這樣一位好演員。

英澤與吳彥姝

導筒:

對于這次合作的日本演員,給您帶來怎樣的印象?

鵬飛:

其實最開始在選老警察這個角色的時候,河瀨直美導演發視頻給我,說“鵬飛你想好你的日本演員是誰了嗎?”,還給了我幾個選項。

然后我就把手機拿出來了,把照片打開給她看,我說我想要國村隼,河瀨說那太好了,她的第一部影片就是國村隼主演的。

河瀨直美處女作《萌之朱雀》(1997)中的國村隼

后來我和國村隼先生見過面后也是一拍即合,他給我的感覺就是電影中老警察的感覺。到了現場,我發現他是個非常的有經驗的演員,給的每一個地方都很精準,經驗很豐富。很開心這次可以和國村隼先生合作。

鵬飛,國村隼,河瀨直美在東京首次見面

還有一個驚喜就是永瀨正敏先生。我其中一個角色是一個聾啞人,就請到他來演,前兩次見面都聊得很好,但是到他進組前最后一次碰面的時候,突然他就不說話了,拿出一張紙,開始用寫字的方式和我溝通。因為這個角色它是靠紙筆來寫的,我才知道他提前三四天就已經開始不說話了,每天戴一個大耳機,為了體驗聾啞人的世界,為了提前進入角色,讓我們大家都很敬佩,雖然他戲份不多,但是投入了非常大的精力和想法。

《又見奈良》中的永瀨正敏

導筒:

中日演員的互動當中,你會給到怎樣的自由度或者要求?

鵬飛:

這三個演員其實是個很有趣的組合,一個是隔代的祖孫,一個是沒有辦法溝通的一對老人。他們在一起搭戲的時候,那種我覺得有趣的感覺自然而然就出來了。有時候我并不用太去說什么,或者我只是告訴他們這場戲大概什么內容,就自己發揮,我還挺癡迷這種感覺的,對,讓演員給出一些驚喜。

導筒:

這次你自己在影片中也出演了一個角色,為什么會有親自表演的沖動?

鵬飛:

這次我給自己設計了一個有些搞笑和幽默的角色——肉店的伙計。當奶奶來買肉時,遇到了他,兩人沒法用日語交流,于是就使用學動物叫的方式,這也是來自我在日本的親身經歷改編的小故事。

鵬飛回看自己的表演

導筒:

拍戲過程中,有哪些場景會讓您印象很深刻嗎?

鵬飛:

我記得小澤有一條很長的哭戲,其實當時條件是很有限的,因為首先在日本規定就是演員不許開車,你開車的話就不要拍戲,確實給我造成了一些困擾,不管從時間上面來講,還是從靈活性來講。所以就一輛拖車,再拍一次的話就得回到起點,這一圈下來25分鐘就沒了,所以壓力還挺大的。

拍攝開車戲前面,劇組在車前放置攝影機

我覺得很幸運,小澤在這場戲發揮的還是很出色的,當她聽到老先生接電話時的語氣,她就能感覺到什么事情發生了,然后就控制不住的哭出來,我不喊卡的話,她就要一直哭,整個的情緒都很真實。

還有一場戲是在寺廟,奶奶跟老警察單獨坐著,因為語言不通,所以我很想知道他們會用什么辦法溝通。最后效果非常的溫暖有趣,很真實的一場戲。他們單獨相處時表現得有點尷尬,大概也是想知道對方的家庭或者想找點話說,安靜的狀態下,表達的內容卻很多,有一種特殊的喜劇效果。

導筒:

這次再度與廖本榕老師合作,在攝影方面你們又有了怎樣的新想法和設計?

鵬飛:

廖本榕老師,他是我在跟蔡明亮導演拍《臉》的時候認識的,那個時候我只是助理,但是跟廖桑的關系還不錯,能聊很多事情,后來當我拍《米花之味》的時候,就想到想請他來幫我做攝影師,因為我跟廖桑之間就是像是忘年交一樣,無話不說。

我覺得對導演跟攝影師來講這是非常重要的,我可以跟他說很多事情,他也愿意去回答,包括分享他生活中的一些經驗。經過了《米花之味》的合作之后,他更知道我想要的感覺是什么,我也很相信他構圖的方式,所以在現場就省去了很多的時間。

鵬飛與廖本榕在片場

我在琢磨某場戲的時候,他就會去考慮這個鏡頭怎么擺,到時候會呈現怎么樣的感覺。這次因為整個電影的籌劃到拍攝的時間都很快,廖桑是直接去的日本,我沒有辦法跟他在北京就提前討論一些分鏡之類的內容,他到達日本時已經快開拍了,所以導致后來每天晚上收工之后他還要繼續和我們討論分鏡,非常的敬業。

廖本榕在片場掌機

導筒:

這部作品中有真實戰后遺孤的參與嗎?

鵬飛:

有,這次我們很希望邀請真實遺孤參與,片中唱京劇《智取威虎山》的那位女士就是其中之一,我當時找她是因為我想要一個又會唱京劇的,又會說日文的演員,很難找到。雖然她是素人,但是我想要最真實的反應,我就對她說,不用去塑造,在劇中就是演她自己。

鵬飛為飾演遺孤后代的小朋友說戲

所以穿插著這些真實的東西,給電影增加了很多可信度。其實按傳統來說應該是男的來唱這段,我讓她反串,是因為一位女性,背著遺孤的身份一個人在日本闖蕩,很像女性楊子榮的感覺,我覺得更有魅力,也能想象她一個人在雪林里邊穿梭,我覺得氣勢是對的。

《又見奈良》主創在上影節媒體發布會

導筒:

拍攝完成時,您覺得這部電影對中日觀眾最直觀的表達是什么?或者說是一個什么樣的主題?

鵬飛:

我希望傳達的是,在瘋狂的年代中,有無比可貴的人性的光輝。中國的家庭收養了日本的孩子,的確,世界上所有的嬰兒的哭聲都是一樣的。我希望用這樣一個故事來反思這場戰爭,來展現人性美好的一面。

導筒:

影片開始后期制作時,疫情在國內爆發,這對于影片的制作有怎樣的影響?

鵬飛:

其實我覺得自己很幸運,影片是在疫情前拍完的,去年底拍攝完回國之后,我去了海南電影節,稍作休息之后就開始剪輯,剪輯是由陳博文老師進行,一開始其實只是素材整理,但是疫情突然開始爆發,交通停滯了,就造成我們溝通成本加大,我覺得很感動一件事情是陳老師的學生,也是剪接師翁玉鴻女士,在今年正月十五的時候來到北京,然后自行隔離開始剪片,隔離完了之后我們繼續一起工作。

還有音樂是在日本制作,鈴木慶一先生和我合作過《米花之味》,我本來是想帶著影片去日本當面交流,但是沒有辦法,疫情開始后只能是視頻開會,然后寄過來我聽,再提意見,然后又開會等等,大概經歷了10多次,他也是不厭其煩修改,日本的疫情也很嚴重,大家也是要用這些新的方法來盡力去把影片做好。

《又見奈良》開機第一天,日方制片組特地學習中文為當天的中飯便當貼上了“開機大吉”

《又見奈良》最后一個鏡頭拍完

文章標題: 《又見奈良》經典影評集
文章地址: http://www.xykjsm.com/article-95-218743-0.html
文章標簽:奈良  影評  又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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